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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润】寻

这篇实在拖了太久,本来只是脑洞了一个小片段,不知不觉就写了,这两天把它结束了,就把之前的片段删了。感谢还记得这篇的小仙女们(比心



(零)
樱井翔抬起手来看着手表,‪凌晨两点十三分‬,他活动了一会儿脖子,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让他有些难受。被困在这里了呢,机场在这个时候只开着两三盏灯,他斜躺在昏暗大厅里的蓝色皮面椅子上,即使是连位也不能装下他的身躯,就算他已经尽力蜷缩也只能做到大半个身子在椅子上。早已该是睡觉的时间了,周围还有零星几人与他几乎是同一个姿势缩在分布在各个角落里的椅子上。他听着手腕上的表秒针作响,嘀嗒嘀嗒的声音一下一下打在他心上,愈发强烈。思绪开始向远方飘忽,如丝如烟,他又想起那个不该想起的人了。 似乎是要发泄对自己想起他的不满,樱井用力闭上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眉头也不自觉的皱起来,变成一个“川”字形状。好想要把那人逼出脑海,拒绝承认自己的脆弱。揉了揉眉心,想着什么时候要再买一块新表,换掉现在手上这块墨黑中透着暗紫颜色的表。

要是那个人也能被代替该有多好,他想。

他爱他许多年,他尝试许多方法却始终放不下他。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当初身后追随着自己的他现在已然不是原来那个他。而现在追随他的步伐有心无力,他却不愿放慢等他一步,回头看他一眼。樱井不能否认的确是自己首先做出了自私的选择,迈向了利己的道路,是自己伤害了他,让他毫无退路只能认输,如今的状况也许就是所谓报应吧。 明明两人的脚步曾经无比靠近,他却感觉自己与他距离遥远无法触碰。明明两人的目标一致向前,他却感觉自己与他背道而驰无法前行。

是不是应该放弃呢。他想。怎么才能放弃呢。他问。

夜深人静,周围传来两个女孩悉悉索索小声说话的声音,樱井突然就怯了,开始有点后悔,这样毛毛躁躁急于证明属于自己的成熟与改变,不管不顾抛下刚有起色的事业来找他真的是正确的吗。是不是不应该来的,肯定没有什么好结果吧,他在心中苦笑着。孤身一人拎着行李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能否安顿下来都还是一个大问题,放弃思考自己的愚蠢程度,樱井睁开双眼,舟车劳顿以及未知的难题使他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下方淡淡的黑眼圈也彰示着他的劳累。大厅上方白色的钢材构建出复杂的图案,构画出菱形的窗户透出一片夜色,‪今夜‬无星。他安慰着自己,算城市再陌生,还有他。

还有六个小时才能上飞机,他所在的机场是转机来到的,首程还因为天气问题导致飞机延误了,几乎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而第二程,就要到达他所在的城市了。 拎着行李突然拜访,怎么都不像是他会做的事,自己都觉得惊讶的程度,在社会上好几年的磨砺已经让他渐渐磨掉了棱角,待人处事变得圆滑世故,对待一切事物都冷静周到。但一遇到关于他的时候,樱井控制不了自己,仿佛又变回当初那个粗糙的、直接的自己,花了长久年月隐藏起来的自己。他,想见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渐亮,大厅里人逐渐多了起来,出发的,归来的,昨夜昏暗少人的大厅仿佛并没有存在过一般,人们大都行色匆匆,赶往自己的目的地。樱井也早已坐起身来,让出位置给等待的人,将自己不多的行李堆到一边,静静看着自己的行李,并不魁梧的身材淹没在喧闹的人群中。



终于下了飞机,拿了行李,找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洗手间冲了进去。樱井想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是兴奋的,还是恐慌的。空间很大,过多的白炽灯光有些炫目,顾不得其他人的视线,他双手捧了一把水往脸上扑去,眼前的圆镜映出他的脸,他的身体。头发因为在飞机上睡着而有些凌乱,大大的眼睛中带着焦躁与期待。樱井翔需要的是一个清醒的自己,他也需要的是一个清醒的自己。

冰凉的水从他的脸上沿着轮廓流下,岁月流逝形成的痕迹无法抹去,接连的行程更是增添一份劳累。

脑海中思索了一阵快速恢复精神抖擞的方法,最后也只是嘲笑自己徒劳无功。扯了几张纸巾擦干水,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拉起行李离开机场。


当初松本润独自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任何认识的人,单单只是为了逃避自己,樱井既生气又担心,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年少的倔强又让他放不下面子去问他的情况。当初松本还会偷偷地把这边发生的故事发到樱井已经不用了的旧邮箱,也许是因为没有回应,也许是因为工作增加了,渐渐地就不发了。樱井是突然想起了旧邮箱里储存有母亲发来的老照片,想着导出的时候发现的。当初松本润对自己描述的街道现在看来陌生又熟悉,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要是当初能够勇敢面对松本,也许这个城市就会是两人的归宿了。他想象着,是否松本就是每天行走在这样的街道上,也像他现在一样观察着周围,想象着他人呢。嘴角微微上翘,清澈透亮的瞳里些些期许。他希望他与他不仅仅一起行走在这路上,还能够一起行走在人生路上。


(一)
樱井想了想,还是不敢贸然直接去找松本,那个曾经那么熟悉与默契的他,即使已是年少时的错误,即使已成为立派的大人。也许时间再向前推移几年,回到那个做错事也能归为年少轻狂的时候,他就会无所阻挡的奔向他了。时光的碎片已经不愿刺向他,倒是自己朝着碎片奔忙。

他低下头苦笑了一声,紧了紧手中的拉杆,原来的自己肯定不敢想象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还放不下一段感情。岁月不仅没有磨去回忆,反而越发深刻,握在手里的时候是那么恃宠而骄满不在乎,又怎会懂得珍爱与怜惜。 坐在出租车里,看着与手机里地图标示的目的地越来越近,心中也越来越慌乱。他不知道松本现在的公寓是什么样子的,但他知道松本绝对不会再亏待自己,二十代初两人窝着的那种破旧房屋是肯定不可能了。下出租车时差点忘记拿上钱包,那个当初松本用一整个夏天打工换来送给他的、夹层里有着两人亲密照片的钱包。因为用了许多年边角已经被磨破,深褐色的牛皮颜色倒是不显得脏,里面的东西被主人认真地分了类放好,整体也能看出对其的爱护。

樱井看着面前独栋的欧式风格建筑,院子里种满了精心护理过的花草,阳光下灿烂,微风中摇曳。看来松本就算没有自己也能过的很好,他想,再也不会是从前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撒娇耍赖让自己帮忙的小孩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反而是自己抛弃了尊严与面子,像只哀求收留的哈巴狗一样乞求主人的施舍。忍不住抬起一只手,写着松本两个字的门牌仿佛带着魔力让他深深被吸引,抚上那块深褐色的胡桃木板,一笔一画描绘染着白漆的字体,却迟迟不敢按下门铃。

樱井稍稍向上抬头,时分已不早,阳光却依然有些刺眼,他抬起手来阻隔阳光的直射,透过指缝看到二楼阳台上摆着几盆植物,其中有一株枝叶弯曲的松。樱井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松就如松本一般,也许并不显眼,但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像他想要拥有的那样,像他想要去爱的那样。

正当他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在这附近晃荡打发时间还是应该离开这个街区寻找酒店的时候,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了。

“櫻井...さん?”

樱井听到声音一愣,对方的声音在脑海里咕噜咕噜转着,他用了一定时间来回忆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嗓音,就算被人发现自己在别人家门口鬼祟,快速运转的大脑还是让他保持着镇静。

“生田...你好”

“你好,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表哥没说你要来啊。”

“我..来这边出差,他可能忘记告诉你了...”

“啊!你来借住的对吧!没什么人住的话房子也会寂寞呢哈哈。你们两个这么多年了关系还是很好嘛,快进来吧。我过来帮表哥拿个东西,你自便吧。”

樱井没有勇气反驳生田的推断,因为说谎而烧红了耳根,生田只知道他们两人认识了好多年,主观地认为关系好,但他却不了解这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樱井怕一说不就再也不能踏入这个房子,再也不能进入他的世界,樱井害怕了,他怕被拒绝,他怕被远离,所以他不能阻止自己的谎言,即使是卑劣地利用性格大大咧咧的生田。

樱井拉着行李还在玄关处愣神,生田已经火速地拿完了被吩咐拿的东西,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去了。

等到樱井拘谨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时他才反应过来,生田拿东西给松本就一定会告诉他自己来了啊。他不禁有些烦躁,明明理由还没想好,暴露的还十分彻底,自己也没有生田的联系方式,但是如果生田赶时间没说或者捉弄地想要给松本一个惊喜...虽然号码一直没换过,不过要是松本换了号码或者把他的号码删除了...

樱井用这极小的概率安慰着自己,也许在松本回家之前他即将当机的大脑还能再蹦出几个有说服力的借口。而现在...他环视着整个客厅,他现在正在松本的家里,这个念头让他感到很安心,即使不知道能在这里停留多久。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淡淡的木线香味,那么他的身上也一定带着这么好闻的味道,樱井的嘴角微微扬起,一呼一吸之间觉得十分惬意,一路风尘的劳累加上舒适的环境让他不知不觉中就侧躺着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二)
生田来送东西的时候松本润刚好外出,也就没能被告知樱井翔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他结束工作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男人斜躺在沙发上,原来应该是坐着的姿势,于是现在只有上半身陷在柔软里,修长的双腿只能蜷着形成一个奇怪的紧绷状态。估计是旅途疲惫,自己进门也没被吵醒,一呼一吸好不惬意,嘴唇微微翘着,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下巴也冒出了少许青色的胡渣。

松本润看看他,看看身旁的行李箱,突然觉得自己很久没犯的偏头痛要发作了。

松本润把从超市买回的食材放到流理台上,照着往常一样一样往外放,塑料袋被摩擦发出嘶拉嘶拉的声音,转身淘米的瞬间,就听到了那人的声音。

樱井醒了,从松本站到他面前看他的时候。但他不敢睁开眼,惊慌赢过了鲁莽,听着松本走开他才慢慢放松,缓缓打开眼眸。一直蜷曲着的双腿还有些麻,他的脑子里乱乱的,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要告诉松本,这些年的经历与体验,这些年的纠结与思念,他恨不得一口气从晚到早全部告诉他。他还想将他抱在怀里,揉进身体里,也许这样就能不分开。但他害怕,他没胆,他直觉松本会毫不留情地推开他,不拖泥带水,不优柔寡断。

“我...我来看看你。”

想说我想你却又在发出声音的最后一瞬改变,太真实的情感反而表达不出来,偏偏只敢在喉咙打转。樱井不由得懊恼,自己的大脑为什么老是在不该当机的时候彻底关机。他的唇因紧张微微抿起,紧绷得不像话。松本背对着他,他不知道松本此时是怎样的表情,但他看到松本垂在体侧的手慢慢收紧了。

”今晚就吃拌面。不如你先去洗漱一下吧,怎么样。“

明显的避开话题,疑问句说成了肯定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松本的表现,也猜测不出个结果,摸摸自己瘪下去的胃,樱井乖乖地走向了洗手间。

樱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十分后悔为什么没能早点好好打扮一下,久违的见面居然是以一种脸色差有胡渣的丑样子。走回客厅的时候拌面已经做好了,松本正往自己的那份上撒芝麻,撒了几下就放下开始吃了,看起来并不打算等樱井。樱井心想,我吃不吃芝麻你还不知道?霎时又心一惊,是不是已经忘了我吃不吃芝麻了。

他走过去坐下刚想开口说话,松本就站了起来,捧着面打开冰箱捞出一瓶冰啤,夹在手肘里打开了电视机,搞笑番组传来的声音让樱井闭上了嘴。

看来不想和我有交流,樱井在心里做了个摊手,想跟上去却刚刚才坐下来,松本就是吃准了自己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拿起装芝麻的瓶子撒了两下,食之无味。

一时,两人在的房子里,只有电视里传来的艺人笑声,却好像在两人中间砌起一堵无形的墙。樱井实在忍不住,不谈情不说爱也要解决今晚自己的住宿问题吧。他张嘴了,他发声了。

”今晚.....“

”今晚。“ 松本打断了他,看向了他。他眼睛真好看啊,樱井看着他这样想,从哪里听来的来着,樱井不记得了。

他的眼睛里有星辰大海。


(三)
不,那不是星辰大海,那只是我想要拥有的人。

樱井的右手还握着叉子,侧着身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被打断,只得傻傻愣住,却不知为何隐隐感受到松本的语气带着怒意。松本单单两个字便停下没再继续,樱井觉得困惑却张不开口,喉结滑动,吞了一口口水下去。

松本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他甚至不知道樱井想要问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樱井的突然到来让他莫名的心烦意乱,语气也带着不耐烦。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克制要克制,他只是顺道过来看看,也许明天就会离开,以后也不会再多交集。松本看着樱井,岁月对谁都不会留情,却只将他往成熟的方向推,圆溜溜的大眼睛似乎能把他看透。几秒却像世纪,松本一不小心就酸了鼻子,眼眶一圈热热的烘着他。

“今晚的拌面量少了吧,我不知道你要来。晚上我再出去买点夜宵吧。”

松本说完又看向电视,泛白的光打在脸上亮晃晃的看不出情绪。樱井无语,答非所问,虽然自己还没能问完就是了。他吐出一口气,叉子在盘上扒拉了两下。

“啊!”

樱井刚把一口面放进嘴里,还有带着酱料的一部分留在外面,但松本这一声惊呼让他不得不又扭过头来看他,松本似乎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弯起嘴角目光柔柔。

“今晚你就在客房睡吧,明天我没工作不打算早起就不送你了。”

这还真不是目光柔柔啊,樱井心想,小恶魔的爪子都要伸到自己面前来威胁了呢。变相的逐客令下达的太快,连这口面都没能吞进胃里。啊...心中的哀嚎都要溢出声来,看来要找个机会说清楚,可是要说清楚什么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状况里。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想要他。想和他在一起,想要他在身边,想和他一起生活。

所以,今晚肯定是能留在这了,那明晚呢,以后呢。樱井囫囵吞下这口面,放下盘子走到松本旁边。很好,被忽视了,樱井拿起那罐啤酒猛灌了一口。

“喂!那是我...啊啊算了“松本像是要发泄怒气似的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接着与盘里的拌面混战。

樱井放下手中的啤酒,蹲下来直面着松本,这人还是那人,这人已不是那人。电视的光芒投下来形成阴影,似雾似花。松本故意不去看他,只留侧脸严肃,眼珠也不愿转动一下,连余光也不愿施舍。樱井接过松本手中的盘子放到桌上,搭上他的两肩稍稍用力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眼神交错,火花迸溅。电视的声音想被屏蔽了一样,仿佛有一个透明的壳将他们包围,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一呼一吸松本的惊慌与失措映入,轻微挣扎,但樱井没打算要放开他的意思,眼神愈发认真,不带一丝玩笑。



太久没有直面对方,被时光模糊了记忆,似乎是溺水的人被拉起一般大口呼吸着,在对方生命里想要留下更多的记忆。眼瞳中闪烁着不明。

"润...”

樱井翔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渐渐布满犹豫。

“我说来看看你,的确是来看看你。但不止这个理由,我...我也知道这几年过去经历了很多,都不再是原来的毛头小子了,我...”

“樱井翔。”

被叫了全名,也就意识到这人的严肃程度,樱井不由得有些紧张,手心因细汗变得滑腻,抓着松本两臂的力度也减弱了。

“我说,你一声不说直接跑到我家里躺着,我没报警没把你扔出去,有吃有住有礼相待你还不满意?现在还抓着别人不让动,这难道还不是毛头小子做出来的举动?”

松本挑起一边眉毛盯着他,嘴边的痣都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要把他吸进去一般。樱井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一时语结,双手也无力的垂下。

“对不起。”

樱井低下头,想要把自己隐藏在阴影里,却不知脸上的郁结被那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没想怪你。”

松本好不容易绕了个弯,其实他猜得出樱井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但他不敢让他说出来,他怕这只是一时兴起的冲动,他不想再与这人像这样无休无尽地纠缠下去了,要么好要么坏,别吊在半端。

“首先”松本拿起被放在一边的盘子,“把晚饭解决了吧。”

樱井不语,乖乖走回餐桌旁,草草结束了那盘面。


(四)
简单洗漱后,樱井把自己的行李搬到客房,打开了床头灯,看着灰蓝色的床单,深深叹了一口气。明明平时对事强硬,总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对付这个人却一点点都凶不起来。他的一个表情一句话语都能牵动自己,他不敢违背他,他不敢惹怒他,满心只想着让他如愿,即使是让自己不如意。


啊,晚餐是真少了。半夜两点多被饿醒了的樱井摸着自己的胃。几个小时前没能进行下去的对话又浮现出来,松本的眼瞳亮亮的,他却不敢多看,两人沉默着度过了剩下的时间,夜宵也没吃成。思考了会儿还是决定下床,他记得看到松本往冰箱里放了巧克力派来着。

很好,客厅没开灯,松本应该已经睡了。樱井蹑手蹑脚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吵醒了松本,也就没打开灯。所以在他的右手碰到派却被突然打开的灯吓到的时候,手一抖,差点就把自己的夜宵拍地上了。

“可惜没叫警察了。”

樱井翔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二楼楼梯边的松本润,挑起一边浓眉,略微带着挑衅的意味看着他。

“松本,招待不周喔。”

也不知道为何两人的对话就添上了玩笑,几个小时前的紧绷一扫而光。

“出去吗,我知道一家居酒屋应该还在营业,就十分钟路程。”

樱井翔把派放回还没来得及关上的冰箱 “当然。”



“你说的十分钟路程是开车要十分钟?!”

“我的车在会社,而且大晚上我去哪里给你找出租车?!”

路灯照出橘黄色的光芒,把两人的影子拉近又拉远。两人中间总像隔着一个透明人似的,樱井走在松本的偏后方,盯着他有几根翘起的发尾一言不发,松本倒像约定好了的似的也不说话。

松本其实无奈得很,自己明明决定好了第二天就让对方离开,看着樱井早早进了房间却感到不甘心。晚上也一直想着对方毫无睡意,听到客房的门打开的啪嗒一声莫名心一慌,期待发生什么同时又害怕发生什么。打开门一看,果然是那人出来觅食,摸摸自己明显也没有得到满足的胃袋,担心对胃不好直接一冲动就递上了夜宵邀请。

稍稍偏头,那人的影子就在自己的影子旁边一晃一晃地,呆毛也不听话翘起来一撮,松本暗自在心里叹口气,心一软也就松了口。

“我没想凶你来着,今晚。“

“昨晚吧” 樱井翔在收获一个白眼后安静地闭上了嘴。

“我们之间那点事,都这么多年了,从二十代初到二十代尾,不管对于我们之中谁来说,都不再是能一拖再拖的游戏,所以...你说想看我也看了,别编造什么别的理由了,回去吧,明天我会送你的。”

“松本润,你认真的吗。”

“我认真的。”

“那我告诉你,我也是认真的。”

松本身形明显一抖,看是没料想到樱井翔会这么说。他停下脚步,长长的眼睫毛颤动着,无言地低下头,路灯打下来在头顶形成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樱井也停下脚步来,盯着前方这人看着自己的影子,明明看着的是同一个人,光与影却缔造了完全不同的风景。他气结,伸手一拉松本把他撞在一旁的墙壁上,另一只手也顺势一撑,把松本封闭在自己两臂与墙体之间,两人距离不过三十厘米,喷出的气息互相打在脸上。松本恶狠狠地瞪着对面这人,不小力度撞到墙上的背还疼着呢,就不应该心软搭话,看吧受伤的总会是自己,现在也是,那时候也是。

瞪着瞪着,松本不由得鼻头一酸,他知道自己放不下这人,他也不想去招惹这人,不论多渺小的希望诞生,只要樱井不在乎,松本也总能把那渺小掐死在摇篮里。可偏偏,偏偏这人就是要来招惹自己,看着他累到睡着躺在自己家沙发上,松本也心疼,看着他吃着自己做的拌面,松本也期待。在樱井翔想要对自己说出真心话时,心里就开始生长出一株带刺的藤蔓,每当樱井看向他,那株藤蔓就伸长一点,尖刺扎进肉里也就愈甚,他又想起樱井当初转身离开时的背影不带一点拖沓。

即使是在黄色的灯光下,也能看出松本润的眼眶周围一圈在逐渐变红,身体也微微颤抖着,樱井翔慌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太用力伤着松本了,他只是想两人能好好谈谈,让他有机会把当年的事情原委说清楚道明白,眼前这幅场景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那样。

同时,他又因为时隔许久再次见到这样脆弱的松本而欣喜,也许这是松本还在乎他的表现,也许这是松本还喜欢他的表现。樱井看着对方精致的脸庞,这么近的距离,触手可及的温暖,他忍不住靠近想要在那唇上印下一个亲吻,二十厘米,十厘米,就在樱井翔的双唇离松本润的唇只有一个指节距离时,樱井翔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外力狠狠甩到一边,松本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襟,猛一发力,把樱井翔硬是转了一个反向压到墙上,局势反转,现在倒是樱井被压在墙上了。樱井被撞在墙上才体会到方才松本的疼,虽不会哭出来,但也让他皱起了双眉,一抬眼,松本揪着他的衣领,眼里噙着泪花,明明是要哭出来的表情,语气却凶狠无比。

“樱井翔,别来招惹我。”


(五)
那时樱井是学院里的名列前茅,毕业设计初稿却被导师毙了一次又一次,满满不服气想要去楼里找导师理论,也就是在那栋已经建成十几年墙壁都发灰了的教学楼里,他第一次遇到了松本润。那个急促的转角旁伸出榕树的枝叶,两人的相遇都带着美好的味道。一聊起来才知道,松本的稿子也被同一个导师修了一遍又一遍却通不过,两人像串通好了似的在导师面前一句接一句似连环炮不停,导师也不恼,手指扶了扶眼镜,一说樱井设计太过复杂缺少柔和应该向松本学学,一说松本设计太过虚幻要现实考虑应该向樱井学学,两句话怼得他们面面相觑,最终两人抱着团互相学习交流又努努力重新设计,才不辜负导师盼望终于取得优秀成绩。本着把两人性格在专业上的互补发扬光大的精神,毕业后一起创业,创着创着感情升华,更是有了一段时间的甜甜腻腻,闪瞎周围一众好友。

但是世事总是如此狗血,在一个对两人来说十分重要的案子中,对方派来交涉的人员似乎是对樱井有意,长期合作中找遍各种借口约樱井,面对这么重要的客户,樱井无可奈何又不能违抗。那时他们还不富裕,两人租住在一个治安并不好的区域,樱井不知有多少个晚上是半夜才带着一身酒气与混杂着的香水味回到有松本的床上,松本也不知道有多少个晚上是自己独自一人缩在床边听着外面小混混打架的声音任凭泪水打湿枕头。交流也越来越少,甚至只剩下工作,正当事业起步,两人感情也被现实一点一点磨成细屑,粘不回当初。

离开是松本提出的,他禁不起樱井的爱了,不对,或许说根本没有爱了。头也不回空降到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同样类型的工作,却不是当初那个他了。松本现在也能够用理智对待了,工作也好,感情也好,不再是怀着太多天马行空的幻想,多了更多理智与实际。

心高气傲如那时的樱井翔,求着对方留下来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却没料想时光没有把松本的痕迹擦掉,反而沉淀出更挠心的痒,阻挡着樱井前进。他放不下他,时光荏苒,无法再浪费,所以他不得不找回他消失的爱人。

少年时结下的伤看似愈合得快,其实里面的肉一旦死去,留下的疤痕竟要许多年月来恢复。


松本瞪着眼睛吐出这句话,却感觉自己的眼眶要装不住里面的液体了,这些液体真是碍事啊,眼前这个人他也看不真切,一晃一晃地像是撞着胸腔,挨着心脏。松本放开樱井的衣领,双手了无生气垂下,他快要坚持不住了,低下头企图用刘海来遮挡自己,他才不要在樱井的面前表现自己的脆弱,他才不要总是处于两人关系的下风,那太卑微,容易让人丢弃。

”对不起,我做不到。“

拥抱还带着一点拘谨,他慢慢揽过他,肌肤在衣料上摩擦,热度无声地传递,把他拥入怀中的动作太轻,怕是一用力就会消失化尘,樱井抱着止不住颤抖的松本,蹭过耳侧的细发,埋入颈窝。

”我想陪着你。 一直。”

他在他耳边耳语,长篇大论化为短短几个字,最后还不忘加上个限度表真心。


樱井感觉得到怀里的身体没有那么僵硬了,与此同时自己的肩膀好像被什么打湿了,凉凉地,侵入全身,让他不自觉收紧了手臂,让怀里这人与自己的距离无限缩小。

“...注意一下社会风气啦...放开。”松本看到远处有两个女生在指指点点,稍微挣扎了一下。

“...我不。”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樱井开始发挥无赖本色。

“......"


更紧,更紧,要把你嵌入身体,要让你再也不能离开我。


(六)
樱井放弃了以前的工作,重新在这边的会社任职,虽然刚开始只是一个地位不高的职员,但经过他自身的不懈努力终于混到了贴身助理的职位,当然了,直接服务的就是松本润总经理。·虽然他对松本经理数量众多的应酬略有微词却也不能反抗,乖乖陪同,兼职挡酒照顾护送回家。松本也乐得轻松,偶尔故意放纵一两次醉倒在樱井怀里,享受一晚上贴心服务。

樱井看着躺倒在他大腿上的可人儿,在那忽扇忽扇睫毛上印下一吻,换来身下一声吟,挠进心里的痒。他住在一楼客房有一阵子了,虽说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但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搬上来,两人也拥抱,也亲吻,甚至有几次互相抚慰衣服都脱得差不多了却一直没到最后一步。把几乎是不省人事的松本搬到床上后,自己也不愿再起身回到楼下客房,他快速把两人身上沾有酒味的衣服脱下放到洗衣篮里,睡衣也不穿了裸着就躺在那人身旁。该死,又要有反应了,是时候讨论一下房间归宿问题了,樱井计划通闭上眼睛前想。

樱井最终还是搬进了主卧。

松本咬了咬下唇说这是贴身服务的一部分,要以工作为重。
樱井在一旁嘿嘿笑了两声。




生田一脸茫然“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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